达沃斯的中国声音：旧世界崩塌之时，做“房间里的成年人”

界面新闻特派记者王子啡



在特朗普威胁吞并格陵兰、美欧关系空前冰点的背景之下，中国成为今年达沃斯的一股清流。

本届达沃斯年会，中国派出了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率领的高规格代表团。《纽约时报》撰文指出，当特朗普放弃全球经济领导权，中国成为赢家。文章表示，尽管中国在全球的崛起始终伴随着怀疑之声，但中国仍然试图以“负责任超级大国”的形象做“房间里的成年人”，与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形成对照。

何立峰在特别致辞中强调，要继续捍卫全球化、坚定自由贸易。中国过去五年超过15万亿美元的商品和服务进口——这证明了，中国愿意分享其14亿人口超大规模市场的红利。同时，中国对外投资累计为东道国纳税3000多亿美元——这也证明，中国不会独食增长红利、而是切实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何立峰明确表示，中国不仅要继续做“世界工厂”，更要成为“世界市场” 。他提到，中国从未刻意追求贸易顺差，并对缩小长期存在的服务贸易逆差持开放态度，呼吁西方国家放宽“想买但不让卖”的出口限制。

“中国产生的不是对抗，而是各国的贸易伙伴；中国的发展不是威胁，而是全球经济发展的机遇。”何立峰说。

《金融时报》撰文指出，何立峰对自由贸易的辩护。在跨大西洋联盟恶化的情况下，对寻求“战略自主”的欧洲具有极强的吸引力。《纽约时报》也提到，在美国选择民族主义张扬的时代，欧洲与中国在某些方面反而成了天然的盟友——双方都在官方层面承诺遵守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体系，双方也都承认气候变化的科学现实，并动员资本与技术应对这一挑战。中国在清洁能源技术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设计并制造太阳能电池、风力涡轮、电动车和动力电池。欧洲尽管近期有所退却，仍设定了雄心勃勃的减排目标——这遭到特朗普的嘲讽，他同时为美国重返化石能源而自我喝彩。

2026年中国企业家的参与也呈现出高度的技术聚焦。在年会宣布的“AI解决方案之星”名单中，中国机构占比近半。关注能源转型的中国企业例如远景科技、比亚迪等也派出了高管参加圆桌讨论。地方政府亦有所动作，大连市政府于20日晚在达沃斯举办了“大连之夜”招待会，预热2026年6月的夏季达沃斯。活动以中国农历“马年”为主题，提供了手工饺子等当地美食，并通过民乐表演为国际政要营造了一个非正式的对话平台。在地缘政治紧张的当下，为达沃斯带去了一股清流。

路透社指出，在全球经济面临严重碎片化风险，特别是美欧因格陵兰岛领土争议与贸易关税陷入史无前例的裂痕之际，中国通过展示其政策的连贯性、市场的开放性以及在气候治理上的前瞻性，成功地确立了其作为全球“稳定器”的形象。

多边博弈的格局正在变得碎片化，如何逐个“破冰”成为关键。在年会期间，加拿大总理卡尼宣布与中国达成重大贸易解冻协议，这被视为中国应对碎片化的一个成功案例。卡尼称，中国“比美国更可预测”。在与华盛顿立场出现分歧的情况下，卡尼削减了对中国电动汽车的关税，以换取加拿大油菜籽出口获得更低的关税待遇。该协议证明，类似于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国家”在美方单边压力下，依然倾向于选择与中国建立务实且互惠的贸易联系。

就在特朗普对气候行动、绿色转型百般嘲讽的同时，中国重申了其将推动全球向低碳能源转型的承诺。

特朗普在达沃斯会议上向包括政界和商界领袖在内的与会代表发表演讲时称，风力涡轮机丑陋、昂贵且效率低下。而中国几乎制造了所有风力发电机，他还将购买中国风机的国家形容为“愚蠢”。对此，外交部新闻发言人郭嘉昆表示，“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发展中国家，中国愿同各方一道，持续推动全球绿色、低碳转型。”郭嘉昆说，中国风电装机量已连续15年位居世界第一；中国出口的风电和光伏产品已为其他国家减少约41亿吨碳排放。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风电生产国。去年，风能和太阳能在欧盟的发电量首次超过化石燃料，这表明欧盟仍在持续向低碳能源转型。

今年的达沃斯年会，见证了美欧分裂这一被视为地缘政治“大断裂”的时刻，也见证了中国从全球秩序的“参与者”向“锚定者”身份的切换。在西方内部裂痕加深的背景下，中国通过确立绝对减排目标和推动全球治理倡议，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了多边主义的坚硬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