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治疗“长江病”？中国用十年给出答案

界面新闻记者 | 张倩楠

界面新闻编辑 | 刘海川

长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清江呈碧影，岸翠映芳洲，江豚逐浪起，鲟鱼竞洄游。十年前，这样的景象还只存在于人们的深切期望之中。

十年前，“化工围江、岸线侵占、水体污染、生态退化”仍是困扰长江的难题，长江鲟等珍稀物种面临生存危机，种群走向灭绝的边缘。2016年，长江流域遭遇了1998年以来最严重的洪涝灾害，母亲河的“怒吼”令人战栗。

十年前的今天，长江经济带发展“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宏伟蓝图开启。2026年1月5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就长江经济带发展十年工作进展和成效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介绍，十年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理念在长江经济带落地生根，生态长江底色更加鲜明。

“我们坚守战略初心，追根溯源、系统治疗‘长江病’，深入推进工业、城镇污水垃圾、农业面源、船舶等重点领域污染治理，通过‘关、改、搬、转’近万家化工企业破解‘化工围江’难题，彻底清理整治1361座非法码头，基本消除沿江地级及以上城市黑臭水体，坚定不移推进长江十年禁渔，长江干流水质由部分Ⅴ类提升到全线Ⅱ类。” 王昌林说。

实践证明，“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王昌林介绍，十年来，长江经济带优良水质比例从67%提升到96.5%，地区生产总值翻了一番多、占全国比重从42.2%提升到47.3%。

深入打好长江保护修复攻坚战

母亲河焕发勃勃生机，是长江保护修复攻坚战的成果。生态环境部水生态环境司司长蒋火华介绍，生态环境部组织开展劣Ⅴ类水体整治、“三磷”排查整治和工业园区水污染治理等8个专项行动，目前劣Ⅴ类水体基本消除，推动省级及以上工业园区解决2400多个基础设施不完善的问题，县级城市黑臭水体消除比例超过90%，实施沿江1公里化工腾退地块土壤污染治理。长江流域总磷浓度较十年前下降超过40%。

蒋火华介绍，生态环境部持续开展“绿盾”自然保护地强化监督，1300多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重点生态环境问题已完成整改。实施17个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生态保护和修复工程，着力提升区域生态系统质量和稳定性。

此外，统筹开展流域督察和省域督察，推动解决一批“两高”（高耗能、高排放）项目盲目上马、岸线生态破坏等突出问题。划定1.7万余个生态环境管控单元，基本建立生态环境分区管控体系。在长江干流推进建立统一的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省际共商、生态共治、全域共建、发展共享的工作格局基本形成。

蒋火华介绍，长江经济带城市水源地规范化建设以及乡镇级集中式饮用水源地保护区划定立标基本完成。“一湖一策”推进太湖、巢湖等重点湖泊水华监测预警和应急处置。1800多座尾矿库完成了污染治理。1280余条重点河流实现了环境应急“一河一策一图”全覆盖，沿江有关省份全部签订跨省流域联防联控协议。

长江十年禁渔是恢复长江母亲河生机活力的重要举措。农业农村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江开勇介绍，禁渔五年以来，涉渔违法行为呈总体下降趋势，“禁渔令”得到有效执行。2021年到2024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344种，比禁渔前增加36种。

系统构建长江流域水旱灾害防御“三大体系”



“近年来，极端天气时常引发水旱灾害，长江流域水旱灾害形势复杂严峻。” 水利部水旱灾害防御司司长姚文广介绍，为此，水利部系统构建长江流域水旱灾害防御“三大体系”：加快完善水库、河道及堤防、蓄滞洪区等组成的防洪工程体系，提高洪水蓄泄能力；加快构建现代化雨水情监测预报体系，延长洪水预见期、提高预报精准度；健全责任落实、决策支持、调度指挥“三位一体”的水旱灾害防御工作体系，特别是实施长江流域水工程统一联合调度，纳入联合调度的水工程数量达到132座，显著提升了水旱灾害防御能力。

具体在防洪安全方面，姚文广介绍，目前，长江流域已建成大型水库300余座，防洪库容800亿立方米，充分发挥拦洪削峰错峰作用，大幅减轻了中下游防洪压力。实施长江中下游河道整治，累计完成治理1000余公里崩岸，有力稳定了中下游河势。

“长江中下游干流洪水大都峰高量大、持续时间长，蓄滞洪区对防御流域性大洪水具有不可替代的守底线作用。加快钱粮湖、洪湖东分块、华阳河等25处蓄滞洪区建设，确保在关键时刻分得进、蓄得住、排得出、人安全。” 姚文广说。

姚文广表示，目前，长江流域基本建成了以三峡水库为核心的水库群、河道及堤防、蓄滞洪区等组成的防洪工程体系，流域整体防洪能力明显提升，特别是荆江河段防洪形势根本性改善。

巩固提升黄金水道功能，加快构建沿江综合立体交通走廊

交通运输部综合规划司负责人金敬东介绍，十年来，大力推动干线航道区段标准统一，实施武汉至安庆段、荆江二期等29项干线航道扩能工程，协同推动三峡水运新通道工程可研报告获批，加快长三角高等级航道和嘉陵江、汉江等主要支流航道扩能升级。在枢纽联动上，支持上海、长沙、武汉等12个枢纽城市实施国家综合货运枢纽补链强链，小洋山北、上海罗泾等一批重大港口项目加快建设。

金敬东介绍，目前长江水系高等级航道里程达到1.15万公里，可实现5万吨级船舶直达南京、万吨级船舶直达武汉、5000吨级船舶直达重庆，航道通过能力实现了质的提升。

长江干线绿色服务设施有效运行，建成绿色服务区20处、洗舱站13座、液化天然气加注站8座、换电站8座，3.8万艘干线航运船舶基本实现污染物“零排放”，长江水系电子航道“一张图”联通里程达到1.1万公里，“一图统览长江水系”的格局初步形成。

2025年，预计长线干线港口吞吐量可达42亿吨、亿吨大港增至18个、货船平均吨位超过了2300吨，较2015年分别增长71%、50%、67%。

积极推动沿江产业绿色低碳转型

王昌林介绍，长江经济带是中国产业集聚的重要区域，电子信息产业、汽车、医药、化工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产业链。同时，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容量有限，继续做大做强经济总量，必须在绿色化、高端化、智能化上下功夫。

“积极推动沿江产业绿色低碳转型，应该说取得了积极成效。”王昌林介绍，国家发改委在沿江省市布局了3个科技创新中心、8个国家实验室等创新平台，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生命科学等领域突破了一批关键核心技术，合肥量子大道、武汉光谷、成渝地区西部科学城等科创产业高地加快发展。

王昌林介绍，长江经济带产业基础好、韧性强，国家发改委通过加强产业基础再造、推进重大技术装备攻关、深化产业链上下游协作，累计培育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41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30家，分别占全国的51%和45%。

“我们积极推动钢铁、石化化工、建材等传统产业绿色转型，在长江经济带布局建设了24个国家碳达峰试点城市和园区、14个零碳园区。加大新能源清洁能源船舶研发和推广，累计支持约1万艘老旧营运船舶报废更新。长江经济带以占全国约三分之一的能源消耗和碳排放，贡献了近一半的GDP。” 王昌林说。

王昌林表示，下一步，将重点抓好三个方面：一是推动科技创新，多出原创性的成果，也就是0到1的成果，打造科技创新的原始森林。二是培育更多的创新型企业，打造产业创新的热带雨林。三是完善创新体系和生态，让创新创造的种子能够不停地冒出来，长为参天大树。